即使不让司马衷当太子，也不用着要了亲儿子的命。

政治斗争是很残酷，但是也不必事事都上升到你死我亡的地步，何况虎毒还不食子呢！

回归正题，司马炎为什么让其他更聪明的儿子继位呢？

影响他选择继承人有以下三个要素：礼法制度、外戚势力、自我幻觉。

第一：礼法制度制造的囚笼

《春秋公羊传》明确记载：“立嫡以长不以贤，立子以贵不以长。”

这种制度从确立的那一刻起，变成了中国古代历史上选择继承人的黄金准则。

司马炎面临的第一重枷锁，便是嫡长子继承制的历史重量。

司马炎与原配皇后杨艳生有三个儿子：司马轨，司马衷，司马柬。

长子司马轨早夭，司马衷作为杨皇后所生的嫡次子，在宗法制度下是无可争议的第一继承人。

何况西晋标榜的是“以孝治天下”，司马炎作为篡魏立晋的皇帝，更需要通过严守礼法来彰显政权的合法性。

前有汉武帝废长立幼引发“巫蛊之祸”，后有曹操废长立幼引发兄弟阋墙，自相残杀，司马炎不得不考虑到这一层的利害关系。

据史料记载，司马炎也并非没有过改立太子的念头。

中书令和峤曾经向司马炎谏言：太子司马衷资质平凡，恐怕难以承担继承皇帝大业，应该另外挑选有才能更适合做皇帝的人选。

尚书令卫瓘也曾借着酒醉拍打着帝座直言感叹：“此座可惜！”

借此来暗示太子不堪大任。

司马炎内心动摇之际，杨皇后却在后宫痛哭流涕，三番五次说：

“祖宗礼法不可以乱，司马衷虽然愚钝，但是长幼有序，不能因私废公！”

更有太尉贾充等重臣联名上奏：

“太子心地敦厚，刚好做守成之主，以前的汉惠帝仁弱，后面就有了文景之治，不能因为一点小毛病就废弃了正统礼法。”

司马炎也知道很多人觉得司马衷愚笨，不堪重任，于是决定试试司马衷的才能。

在某一天，司马炎写了问题给司马衷作答，同时召集了东宫的所有属官参加宴会，免得司马衷作弊。

司马衷的妻子贾南风就着急了，马上去外面找人写答案，后面还是给使张泓代答，司马衷誊抄后交给司马炎。

司马炎看过十分高兴，又转交给卫瓘看后，卫瓘再也没有说什么了。

虽然世人都知道司马衷愚笨而不堪大用，司马炎再也没有易储之心了。

那为什么杨皇后一定要保住司马衷做太子呢？毕竟她还有另一个很能干的儿子司马柬啊。

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说的第二个因素。

第二：外戚势力的生死博弈

司马衷的生母杨艳出自弘农杨氏，乃是东汉时期的顶级门阀世家。

杨艳病危之际，哭求司马炎不要改立太子，并且娶自己堂妹杨芷入宫为后，这一切都是为了保住外戚杨家的势力。

同为杨皇后的儿子，为什么杨家力保司马衷而不是司马柬呢？

因为司马衷资质平庸，便与操控。司马柬沉着聪明，又有胆识器量，《晋书》记载：“沉敏有识量”，这样的人是不会被杨家所操控的。

而司马柬本身性格又是仁义木讷的，既无心于皇位，又不会拉拢朝臣。

他不仅仅拒绝参加外戚与宗室的斗争，培养自己的政治势力，还为了避免猜忌，早早就主动出镇关中地区，远离权力中枢。

这样的后果就是，他不仅在朝中缺乏支持者，还丧失了在父亲身边展示才能得机会。

司马柬能力出众又手握兵权，这样的人只会是杨家掌控大权的拦路石。

所以当司马炎试探性地提及改立司马柬的时候，杨氏集团立即开始使用手段阻挠。

杨骏联合荀勖等权臣散布流言，说“秦王司马柬阴养死士，图谋不轨”，同时有隔绝司马柬与司马炎的接触。

杨氏集团力不惜一切保司马衷的权力顺利交接，就是维护自己家族的特权。

曾有史学家说：“杨氏以痴主为奇货，犹吕氏之视惠帝也。”

愚钝的皇帝恰是外戚专权的理想傀儡，而司马柬一旦尚未，必然终结杨氏的专权。

这场继位之争，实则为杨氏家族的生死保卫战。

那么，在宗法礼制与外戚干政之外，作为有权指定继承人的司马炎本人又是怎么想的呢？

这就是第三个因素。

第三、皇孙带来的致命幻觉

历史上前有古公亶父因为喜欢孙子姬昌而传位季历。

后有朱棣因为“好圣孙”朱瞻基而安心让朱高炽继位。

九子夺嫡中，因为乾隆深得康熙的喜爱，而雍正脱颖而出。

在西晋的司马炎这里，情境依然一样。

司马衷是平庸无奇，但是他的儿子司马遹却天资聪颖，深得司马炎的喜爱。

司马炎曾当着众人的面宣称，司马遹像司马懿，被封为皇太孙，开中国历史上“太孙”先河。

不仅由司马炎亲自教养，还在东宫设立太孙宫属，礼仪如同太子，这其实也架空了太子司马衷。

在司马炎的理想里，能坚持住立嫡立长礼法，又能维持主司马家的天下，最佳的方式就是权力交接给有能力的孙子司马遹，而司马衷只是最为权力的过渡而存在。

这是两全其美的选择。

为了保护这个理想，司马炎甚至不惜自毁长城。

首先，司马炎逼死了名声显赫能力出众的齐王司马攸，消除皇孙的潜在威胁。

其次，罢黜可能教导太子理政的贤臣，让司马衷始终平庸无能。

最后，默许杨氏专权，换来杨家对司马衷司马遹的保护。

也是最后一着，让司马炎晚年发现，身边了除了杨氏集团的党羽，既然无一人可用，连遗诏都被篡改，悔之晚矣！

对于司马柬来说，出生便就处于劣势。

“嫡子死，立嫡孙，无嫡孙，立嫡子同母弟”，古人早有明训，所以即使司马柬再出色，也还轮不到他。

更何况，嫡孙司马遹还那么优秀。

历史虽然没有假设，但是我们也不妨假设一下，如果司马炎改立司马柬继位，那么后面的八王之乱、永嘉之乱是不是就可以避免，五胡十六国的局面还会形成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