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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他冷笑拒绝，却等来十年后的求婚，说我不懂爱的学霸求我嫁给他
2025-08-10
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，我鼓起勇气对他告白了。
“嘿，大学霸，我跟你说啊，我特别喜欢你。”
他回得飞快，几乎是秒回。
“呵，挺会玩，给你打个666。”
多年以后，他捧着一束花站在我面前求婚。
我看着他，轻轻回了句：“6。”
……
1
我喜欢陈世羽这件事，
早就不是什么秘密。
别说我们班了，
整个学校都门儿清。
原因嘛，还得从那次广播站值班说起。
那天我正和闺蜜闲聊八卦，
随口说了句：
“我真的超迷陈世羽，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～”
结果第二天一早，
全校就跟炸了锅似的全都知道了。
你猜怎么着？
因为我们用的那支广播话筒，
根本就没关。
2
从那以后，我和陈世羽就成了班主任的眼中钉。
连座位都被拆得远远的，
一个在教室左上角，一个在右下角，
简直是标准对角线布局。
其实吧，真没必要这么紧张。
因为陈世羽这个人，
压根儿就不搭理我。
别说回应了，看都不多看一眼。
3
小学那会儿，我参加全国青少年围棋赛。
少年组决赛上，第一次听见“陈世羽”这名字。
三局鏖战下来，被他逆转翻盘。
他亲手终结了我的棋王梦。
而我也从那一刻起，
彻底搅乱了他往后十几年安稳过日子的计划。
因为我，从那以后就赖上他了。
4
都说女生追男生，就像隔着一层薄纱。
可我追陈世羽，感觉中间堵着一堵墙。
还记得我第一次表白，
是初三暑假，我俩考进了同一所重点高中。
我直接堵他在男厕所门口，
红着脸说：“我喜欢你。”
他挑眉反问：“你喜欢我？”
“那你喜欢的，是我这个人，还是我的影子，或者只是你喜欢‘喜欢’这种感觉？”
说实话，那时候我才十五六岁，
哪听得懂这种哲学绕口令？
我当场愣在原地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可那时候的陈世羽，已经初具后来迷倒一片少女的气质了。
怎么说呢，就是长得太好看了。
连皱个眉头都像电影镜头。
他还一脸认真地说：
“连这种基本问题都答不上来，你说你喜欢我？”
我：？？？
5
陈世羽向来是冷冷淡淡的性格。
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拽得不行。
比如高一刚开学，他就敢当众说高二的竞赛题全是弱智题。
结果第二天就被班主任拎去办公室做卷子。
你猜怎么着？
他真的一题不错，拿了满分。
这事后来在校园里传得神乎其神。
说实话，当我为挤进年级前百分之十而沾沾自喜时，
人家陈世羽已经是稳坐榜首，无人能撼。
他是天才，智商高得离谱，活脱脱现实版爽文男主。
就连我们数学竞赛组那个古板到不行的老组长，
都当面骂过他：“有才无德。”
原因是陈世羽从来不把学长放在眼里，
也从不去老师办公室问问题。
离谱的是，这本该是句批评的话，
传着传着，竟成了他的“荣誉称号”。
虽然他依旧那么狂，那么不羁，
但这样的人，也不是没人能治得了。
而那个能让他破防的，偏偏就是我。
6
陈世羽说，他遇见我，准是上辈子欠了我的债。
债。
……
这话讲出来，多少有点扎心吧。
反正呢，初三那年我才发现，他居然搬到了我家对门。
于是我对他开启了连环式的……骚扰模式。
其实吧，我只是想跟这种大学霸多取取经。
绝对不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，也绝对不是看他被我气到破防特别有意思。
上学我贴着他走，放学我也跟着他，每天雷打不动给他发早安和晚安。
本来还想坚持早起给他带早餐来着。
可我实在爬不起来。
结果反而是他天天顺路捎上一份给我。他说，他乐意带。
只要我不给他写情书就行，说我那文笔太烂，看了只想当场撕了。
……
哪有男生这么跟追求自己的人说话的？
其实最开始，我暗恋他的事儿还没传开的时候，他座位还在我的后头。
班主任一知道这情况，立马把我们俩拆得老远。
还明令禁止放学一块儿回家。
行吧行吧，我当时可难过了。
再看陈世羽那家伙，嘴角都快压不住地往上扬了。
……
真够绝情的。
7
所以那天晚上，我没给陈世羽发晚安。
我真的有点难过，开始觉得自己追得太没边了。
我打算收着点劲儿，下次要是他又隔几个小时才回我消息。
我就得治治他。
我计划好，等他发来消息，我一定要隔五分钟再回。
结果那天半夜。
过了十二点，我还是没发晚安。
他直接甩了个问号过来。
……
我脑子里立马开始演八点档狗血剧。
终于掐着时间等到五分钟，我回他：「你在问我讨晚安吗？」
「……」
第二天他才回我：
「那个问号，发错了人。」
「抱歉啊。」
「……」
男神居然主动跟我说了两句话，我心里乐开了花。
于是第二天，我又欢快地跑去找他问题。
陈世羽的手指头，简直比美术教室那尊大卫雕像还精致，正漫不经心地划过数学卷子的边缘。
然后他沉思了一会儿。
抬起头，静静地看着我。
「这种题你还用问？」
「……」
虽然题是我随口挑的，但我发誓，这题我真不会。
他皱了皱眉，把卷子搁到一边。
清了清嗓子，对我说：
「昨晚那个问号。」
「……」
「不是我发给你的，是我家狗爪子误触发的。」
「……」
？？？
见我傻在那儿，他皱了下眉。
「不信？啧。」
「……」
我能信吗？？？
8
其实我午休也没那么清闲。
因为最近中午一有空，班里那个大哥（就是最后一排最爱睡觉那位），就拉着我下围棋。
他最近迷围棋迷得不行，也不知道听谁说的，我有业余五段水平。
就这么着，连着好几个中午都被他拽去对弈。
今天我特别困，压根不想动脑子，可对面那位大哥精神头十足，连着吃了我好几颗子。
我正准备认输投降。
突然，身后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，拿过我掌心里的黑子，稳稳地落了下去。
「……」
我回头，正好撞进陈世羽深不见底的眼睛里。
他平时看人总是冷冷淡淡，可这会儿为了下这步棋，靠得我特别近。
他是内双，抬眼看人的时候，总带着一丝倦意。
我听见他轻轻哼了一声。
「这么菜？」
……
这人怎么偏偏今天心血来潮来看棋？
我昨天才把对面这位大哥杀得片甲不留好吗。
我撇了撇嘴，往后缩了缩。
「陈世羽，你还会下这个啊？」
对面的大哥还一脸无所谓，压根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。
我模模糊糊记得，小学那次对局，我是被他下到哭出来的。
陈世羽就这么俯身替我继续跟大哥对战。
说实话，比起还算认真的陈世羽，这位大哥属于那种贼精贼滑的类型。
他下棋就一个原则——怎么阴怎么来，怎么恶心怎么走。
不在乎自己多惨，只求让对手难受得要命。
但没过多久，我就开心地看到，大哥的脸色从晴转多云，再到乌云密布。
最后干脆一甩棋子，宣布这辈子再也不跟陈世羽碰棋盘。
好嘞，又一位潜在的围棋新星，还没冒头就夭折了。
「你怎么这么厉害呀～」
我仰起头，笑眯眯地望着站在我身后、低头看我的人。
这人啊，就算从最刁钻的角度看，也帅得不像话。
他微微低下头看向我，身子前倾的瞬间，影子恰好把我轻轻裹住。
「贴够了吧？」
他嘴唇轻动，语气淡淡的，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没错，我确实一直靠着他的肩膀。
因为大哥坐的是最后一排，靠背早就坏了，下棋的时候，我就直接坐他位置上。
陈世羽就站在我身后，我只要往后一仰，刚好能靠上他。
他校服的领口，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我的后颈，有点痒。
……我一直以为他根本没察觉。
可转念一想……怎么可能没发现呢！！
我猛地直起身子，忽然感觉头顶一沉，好像被什么盖住了。
「你的卷子，老李说让你下午去趟办公室。」
……
老李是物理老师，那张卷子自然也是物理的。
分数嘛……简直不忍直视。
9
夕阳斜斜地洒在走廊上，晚霞染出一片浓烈的红，映在值日生刚拖完的地板上，亮得晃眼。
……说真的，每个人的喜怒哀乐，大概真的没法真正相通。
我望着门卫大爷门口那只摇尾巴的老黄狗，心想，人和狗之间，估计也差不多吧。
还没来得及多感慨几句，耳边就响起了小电驴的嗡嗡声，把我拉回现实。
陈世羽这个人，其实真不太适合骑小电驴。
腿太长了，坐上去总显得有点挤。
可为了上学方便省力，大多数高中生还是选了它。
他把校服脱下来塞进车前的篮子里，里面只穿了件白衬衫，袖子随意卷到手肘。
我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节微微凸起的骨头，盯着看了好一会儿。
「你怎么回去？」他语气平静地问。
「坐公交呗……」我背着手，不自觉地往他那边挪了挪。
「或者……你想捎我一程吗，陈世羽？」
这话平时也就是我随口撩他，图个开心。
没想到他居然点了点头，轻声“嗯”了一下。
……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。
换作以前，他肯定骑得飞快，把我甩得老远。
10
于是我真坐上了他小电驴的后座。
傍晚的风悠悠地吹，掀动他的衣角，发出轻微的扑响。
我一时没忍住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腰。
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，手感好得不行。
他没吭声，我越摸越顺手，直到车子停在我家楼下才停下。
他熄了火，站起身。
我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。
大概是占了太多便宜，心里有点发虚，转身就想溜进家门。
结果后领子突然被拽住。
少年半边脸隐在夕阳的余晖里，低头看我，眼神懒洋洋的。
接着，他当着我的面，慢悠悠地掀起了上衣。
「……」
实话实说，体育中考最大的好处，可能就是让陈世羽练出了一身让我眼馋的……腹肌。
他低低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：
「不是挺爱摸的？来啊，摸呗？」
「……」
……他这副样子，我真有点不适应。
「怂了？」
大概在我愣了二十多秒后，他才放下衣服。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，我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「行吧，陈世羽，拜拜啊，希望明天还能见着……」
我一边往后退，一边可怜巴巴地盯着他的腹肌，虽然现在早被衬衫遮得严严实实。
他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少年的脸在暮色中忽明忽暗，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。
「来我家坐会儿？」
「……」
虽然今天陈世羽怪怪的，虽然这邀请听起来挺诱人。
可我书包里还揣着一张69分的物理卷子，而且已经被物理老师当面“亲切关怀”过了。
「陈世羽，我物理考砸了，我得……」
「啧，物理？我帮你补，十分钟搞定。」
他根本没等我说完，直接拉着我就走。
虽然他家就在我家隔壁。
虽然爸妈不在时，我也常去他家蹭饭。
但正经去他家做客，次数还真不多。
……
比起我家因为爸妈总吵架而乱七八糟的装修，他家完全是另一种风格——典型的现代中式。
我坐在红木沙发上，姿势有点僵。
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汽水，随手扔给我。
站在我面前，低头看着我。
接着他进房间换了身衣服，换成了宽松的短袖短裤，估计是穿得太急，头发有点乱，刘海被蹭得翘了起来。
露出整双眉毛，随意地望着我，看起来特别放松。
「把卷子拿出来。」
「……」
还真要给我补物理啊。
说实话，我平时问问题，多少带点想靠近他的心思，可陈世羽讲题真的太抽象。
思路跳来跳去，算题时步骤又快，根本跟不上。
反正我是听不明白。
最后干脆就盯着他好看的侧脸发呆。
见我半天没去拉书包的拉链，他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就这么直愣愣地站我面前，目光像黏在我脸上似的。
直到这时候，我才慢慢回过味来。
“陈世羽，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干点啥吧？”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那副冷淡又懒洋洋的表情才裂开一道缝，最后抿了下嘴，轻轻点了下头。
下一秒，我就被他拽着往他家院子走。
他低头打开狗笼，一只黑白花的小家伙立马冲我咧嘴“笑”。
是他家那只边牧，名字叫博士。
陈世羽蹲下身，顺手揉了揉狗脑袋。
然后我眼睁睁看着，他把手机解锁，摆在狗面前。
狗“汪汪”叫了两声，爪子在屏幕上一通乱按……动作还挺熟练。
没过多久，我手机“叮”地弹出一条消息。
只有一个问号。
是他家那只狗，用他的手机，发给我的。
“……”
我总算搞明白了。
合着你把我叫来，就是为了让我看一眼你家狗发个问号？！
表演结束，陈世羽站起来又摸了把狗头，狗高兴得尾巴摇成螺旋桨。
接着他转过头，平平静静地看着我，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“行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11
午休刚过，到下午第一节课前的课间，我本来打算趴在桌上眯一会儿的。
结果后桌女生突然摇醒我。
“哎，你看门口。”
“你对手来了？”
我迷迷糊糊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。
就看见陈世羽靠在教室前门边，正跟一个女生说话。
那女生我不太认识，但在这连刘海长过眉毛都会被教导主任叫去谈话的学校里，她居然敢大大方方披着一头长发。
“这谁啊？”我偏头问后桌。
“不清楚，听隔壁班说，是转学来的。”
“刚来咱们班借书，拉着陈世羽聊个没完。”
“……”
这时大哥凑了过来，手里仿佛捏着一把瓜子，语气阴阳怪气。
“陈世羽就这么招人喜欢？你们女生都迷他？”
“……”
大哥明显在吃醋，不过，估计不是吃我的。
毕竟他和后桌女生是一对，大家平时都管她叫“大嫂”。
于是，大哥大嫂就在我旁边组团吃瓜。
大嫂：“他俩聊啥呢，聊这么久还不走？”
大哥：“哎哟，这妹子动手了……可惜，被陈世羽灵巧躲开。”
大嫂：“陈世羽还挺有耐心，一直陪着她聊？”
大哥：“我看啊，老陈是有点……”
听到这儿，我实在坐不住了，抓起桌上的书就大步走到两人中间。
直接挡住了女生看陈世羽的视线。
这才发现，她个子其实挺高，皮肤虽然偏深一点，五官却特别精致。
“同学，你要借书是吧？我的可以借你。”
我把书递过去，可我这举动太突然，她看我的眼神明显一愣。
接着挑了挑眉，“你要借书给我？”
莫名其妙地，我感觉自己被她压了一头。
主要是她胸前那部分……确实挺突出的。
我是说，嗯，好吧，有点羡慕。
我下意识拿自己跟她比了比，就听见她轻哼一声，带着点不屑。
……感觉被鄙视了。
下课铃偏偏这时候响了，女生刚要伸手接书，却被陈世羽轻轻挡开。
他转过身，把自己的书递给了她。
“……”
？？？
陈世羽居然会把自己的东西借出去？
我以前找他借，他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。
上课铃响了第二遍，走廊里人早就走得差不多了。
我回到座位时，脑子里还在回放——
她拿走陈世羽的书时，冲我投来的那个炫耀的眼神。
12
昨天才考完的月考。
各科成绩已经火速批改完毕。
班主任说总分还没算出来，但年级第一已经定了。
我们是理科实验班，平时前十里总得占六七个，可这次，班主任脸色明显不太好看。
她一手撑着讲台，一手叉着腰。
扫视全班一圈，还顺手调了调扩音器的音量。
“这次总分第一，是二班的林彩绮，从录州一中转来的。”
“值得学习啊，小姑娘确实有两把刷子。”
……
班主任一走，教室瞬间炸了锅。
“我靠，这叫啥？新王登基，旧王下台！”
大哥一把搂住陈世羽的脖子，差点被人家反手甩个过肩摔。
“陈世羽，你居然不是第一了！”
我看着他被大哥挂在门口动弹不得，脸色黑得能滴墨，心里有点发紧。
毕竟上回月考、上上回月考，他都是稳坐榜首。
“清清，走，去办公室看看成绩。”
大嫂一把拽过我，强行掰正我的脸，拉着我就往老师办公室冲。
13
办公室什么时候人最多？
当然是成绩刚出那会儿。
一群学生挤在老师周围，硬是把原本宽敞的办公室塞得水泄不通。
我们到的时候，老师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，大嫂扯了扯我的袖子。
“哇，原来她就是林彩绮？！”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一个女生正被好几位老师团团围住，纷纷夸赞着她。
……
我瞅着这场景，总觉得哪儿见过。
接着猛地想起来了。
这不就是刚才找陈世羽借书的那个女生吗？！
还冲我瞟了几眼，眼神里全是挑衅。
教我们班数学的老师是年级主任，嗓门特别大，说话像打雷。
“小彩啊，这次考得真不错，但数学单科第一可轮不到你哦。”
“我们班的小陈，已经连续一年稳坐数学榜首了，你下次可得加把劲儿，争取超过他。”
小陈说的当然就是陈世羽了，这种话老师之间吹吹牛也就罢了，本来也没啥。
毕竟当初说陈世羽有才无德的人，也是这位老师。
结果那女生轻飘飘地回了一句：
“数学嘛，我其实才用了两成力气而已。”
“……”
这话一出，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。
我们学校的学霸好像都忘了，谦虚是一种基本修养。
更绝的是，这时候陈世羽正好被老师叫进办公室，刚好听见了这句话。
他挑了挑眉，语气淡淡地反问：
“只用了两成？”
“那你剩下八成是不是根本不行？”
……
火药味，又浓了几分。
14
那个叫林彩绮的女生，从那天起，好像就跟陈世羽杠上了。
“我觉得他俩挺配的，那种高手之间的对决感，太带感了。”
我大嫂在我旁边凉凉地来了一句。
我差点没忍住翻她个白眼。
中午学校食堂人不算多，但从我坐的位置望过去，原本陈世羽一个人安静吃饭的地方，
突然被一个女生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对面。
她跟陈世羽说着什么，而陈世羽竟然也回应了她。
慢慢地，她出现在陈世羽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频繁。
说实话，以前我也追过陈世羽，但从没觉得多难。
因为那时候，根本没人跟我抢。
那些喜欢他的女生，顶多偷偷塞个情书，敢这么明目张胆接近他的，几乎没有。
可现在冒出这么一个人，成绩顶尖，长得又亮眼，天天往他身边凑。
我心里就莫名地，有点堵。
其实我也说不清这股不爽从哪儿来，毕竟陈世羽本来就不是我的。
可那种感觉，就像原本属于我的东西，被人悄无声息地拿走了。
15
我走到家门口时，忽然发现早上出门太急，钥匙忘带了。
打电话给老妈，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顿。
只好坐在楼梯上干等。
我无聊地数着夕阳的光影一点点爬过台阶，直到一辆电动车缓缓驶进楼道。
陈世羽……后面载着林彩绮。
说实话，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，可真看到时，心还是沉了一下。
那个我曾经坐过的后座，现在属于别人了。
“嗨，我们之前见过吧？”
女生跳下车，蹦蹦跳跳地朝我打招呼。
我仰头看着她灿烂的笑容。
“我家也住这儿诶，后面三栋402。”
“所以我就蹭小陈的车回来啦。”
小陈。
她这语气，怎么听都像是在显摆。
更没想到的是，她突然凑近，伸手摸了摸我的头。
？？
把我当宠物了？
我慌忙站起身，想狠狠瞪她一眼，证明自己没那么好欺负。
可她已经眯着眼笑了，还用口型冲我说了句“拜拜”，满脸挑衅。
……
16
陈世羽掏出钥匙，打开了自家的门。
过了会儿，他低头看着我。
“没带钥匙？”他问。
我点点头。
“来我家坐会儿？”
我撇了撇嘴，摇头拒绝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忽然喊了我的名字。
我抬头看他，发现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钥匙。
他开口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：
“那个女生……”
“她是喜欢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
哦，厉害了不起。
我不懂他为什么特意告诉我这个，可心口还是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。
很多时候就是这样，明明说不清为什么难过，却还是忍不住心酸。
那天傍晚，飞鸟掠过天空，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关上院门的声音，清清楚楚地落在我的耳后。
17
高一暑假刚到，班里就开始慢慢分出走竞赛和不走竞赛的路线了。
竞赛主要是给那些单科特别拔尖的学生准备的，靠进国家队拿清北保送资格。
竞赛方向在初升高时就定了，我选的是数学。
陈世羽也是。
因为我们学校规模小，所以很倒霉，我们都得去省里参加集训和选拔。
也就是说，我得开始一段集体生活了。
……
早上七点半，大巴车已经停在校门口等着接人。
我背着被老妈硬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，拖着个巨大的行李箱。
好不容易挤上车，一看，座位基本全满了。
……
好不容易瞅见个靠边的空位，赶紧一屁股坐下，死死搂着书包，眼睛直勾勾盯着过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影。
偏偏最怕谁，谁就真的出现在眼前——那个我压根不想碰上的家伙，居然一屁股坐到了我旁边。
现在我对林彩绮，已经彻底划归“敌对阵营”了，自然懒得给她好脸色看。
她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，活像电视剧里那些仗着人缘好就横着走的班霸。
可谁能想到，她居然也报了数学竞赛？
我看过她的成绩单，数学明明是她理综四科里拖后腿最狠的一门。
她好像心情不错，嘴里还轻轻哼着小调，我下意识往车窗那边缩了缩身子。不过这歌也没哼几分钟。
因为有人站在过道，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椅背。
陈世羽低着眼，目光落在我这边，话却冲着林彩绮说：“打扰了啊，你们班班主任在隔壁车找你呢，二班的集合点弄错了。”
“不是吧陈世羽，这点小事你也多管闲事？”她语气里满是不爽。
“多管闲事？我只是配合学校安排而已。”他语气平静，不带火气。
他俩你来我往的对话我听得一头雾水，但有一点我确定了：他们俩关系，绝对不一般。
我心里那股酸劲儿又冒出来了，翻江倒海似的。
直到那女生狠狠瞪了陈世羽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起身，我猜，她大概是气自己没能和他坐在一辆车上。
而我，却悄悄松了口气，肩膀都塌了下来。
大巴缓缓启动，车上早已没了空座，陈世羽拉开拉链放下背包，就这么坐到了我身边。
他坐下来压根没搭理我，我也无所谓，干脆大大方方地盯着他看。
一直盯到他终于转过头，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就这么直直撞进我眼里，毫不闪躲。
“从咱们学校到录州市，整整七百三十六公里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啊？”我愣了一下，完全没反应过来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：“我是说，我记得你坐车容易晕，要不先眯会儿？”
“别……再像小学那次，吐我一身。”
……靠，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，他居然还记着？！
18
车子一路颠簸，晃晃悠悠地往前开。
我脑子里突然冒出影视剧里的桥段：女主角困了，头一歪，就靠在男主角肩上了。
我也想试试，假装打盹，趁着车身摇晃，慢慢往陈世羽那边蹭。
结果他抬手，一根手指头就轻轻顶住了我的额头，把我脑袋推了回去。
……
行吧，我可不是轻易认输的主。
他用手撑着，那我就干脆顺着这姿势闭眼装睡。
本来以为肯定睡不踏实，结果可能昨晚熬太晚，眼皮一沉，真就睡过去了。
等我再睁眼，脑袋已经实打实靠在他肩膀上了。
心猛地一跳，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看来……他也不是完全没感觉的吧？
可我一抬眼，发现这人睡得比我还香。
右肩被我压着，头微微偏向左边，呼吸又轻又稳，近得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。
……
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喉结。
他呼吸猛地一顿，但眼睛依旧闭着。
我胆子大了，手继续往下探，直到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。
抬头一看——
正对上他不知何时睁开的、漆黑如墨的眼睛。
……
他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，连跟前排同学换座的请求都说得清清楚楚，不带一丝拖泥带水。
就这样，陈世羽头也不回地坐到前排去了。
……我真不该一时冲动乱碰的。
19
承办这次集训的，是当地一所特别阔气的重点高中。
宿舍区的面积，简直跟我们县城中学整个教学楼加起来差不多大。
接下来两个月，我们要和全国各地的顶尖学生拼个你死我活，抢奥赛的金、银、铜牌，还有那六十个进国家集训队的名额。
能站在这儿的，哪个不是同龄人里的尖子？我早料到竞争会激烈。
可没想到，居然能卷成这样。
第一天发下来的题，我一半都看不懂，更别提动笔了。
成绩一出，和陈世羽一样拿满分的，随随便便就冒出十几个。
听说有个平时回回考第一的女生，这次成绩惨不忍睹，直接在宿舍里崩溃大哭。
集训的日子压抑得要命，气氛比我们班期末考试前还窒息。
一方面是题量大、节奏快，另一方面是身边每个人都像开了挂一样突飞猛进。
一回寝室，大伙儿全埋头刷题，谁都不甘落后。毕竟都是从小赢到大的，连一点小失误都接受不了。
那几天，我过得特别憋屈。
原本在班里能稳在前十几的我，这次直接跌出五十名开外。
最让我受打击的，是林彩绮那火箭般的进步速度。
集训前，她数学成绩和我差不多，甚至还有点弱。
可接下来几次考试，她一次比一次高，把我甩得连尾灯都看不见，而我却原地踏步。
前几天那场考试，我做完还挺有把握，觉得自己发挥不错。
结果分数一出，错得比平时加起来还多。
心里难受得要命，又不想当众哭鼻子。偏偏这时候，老师当着全班说：“有几位同学退步特别明显，要是觉得竞赛不适合自己，趁早退出也别耽误时间。”
我整个人愣在原地，直到解散都没回过神，失魂落魄地一个人去食堂。
学校在每间教室门口都配了茶水间，我拿着玻璃杯接热水，眼睛盯着水龙头哗哗流下的水柱。
直到滚烫的水漫过杯沿，烫得手一抖，杯子“啪”地摔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眼泪一下子涌出来，根本止不住。
想家，想妈妈，想自己干嘛非要来这儿受罪，想明明在原来学校，我轻轻松松就能进年级前二十。
那一刻，所有委屈堆在一起，整个人快要崩溃，只想彻底放弃。
可就在这时候，茶水间门口，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。
女孩子嘛，谁不希望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点体面？
而我此刻，满脸泪痕，眼睛红肿，狼狈得不能再狼狈。
可陈世羽就那么懒懒地靠着门框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我根本摸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“这么点小事，至于哭成这样吗？”
“……”
其实从我上幼儿园就开始认真学棋，结果小学才碰几个月的陈世羽轻轻松松就赢了我那天起，
我心里就明白了——像他那样的人，永远不会懂我的感受。
他觉得走到这一步是理所当然，可事实不是啊，他……
“你凭什么一句话就把我的辛苦全否定了！”
我冲他喊了出来，那大概是我头一回对他发脾气。
面对喜欢的人，我还是没忍住情绪，直接爆发了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视线也跟着晃。
我转身就跑，连头都没回，冲出了茶水间。
他肯定不会追上来。
更不会开口安慰我一句。
20
偏偏倒霉事总爱扎堆来。
女生宿舍有人丢了一支挺贵的钢笔。
偏偏那段时间，我刚好不在教室，也没人能证明我在哪儿。
集训的老师不像平时学校的管得那么严，这事说大不大，说小也不小。
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，语气还算平和，说要是能证明当时和别人在一起最好。
……
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那天——我和陈世羽确实在茶水间待过。
于是整个下午我都满校园找他，结果一直没见人影，直到去食堂的路上才终于碰上。
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他低头看我，眼神淡淡。
“嗯？”尾音拖得老长，带着点漫不经心。
“陈世羽，我们宿舍丢了支笔，我需要个人帮我证明一下……”
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那天我们不是一起在茶水间吗……”
我有点急了，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。
他眯起眼，慢悠悠地问：“你那天冲我吼什么来着？”
“我，凭，什，么，帮，你？”
“……”
他总是这样，一次次把我推远。
第一个笑话我，第一个嘲笑我努力的人也是他。
我心里一阵发酸，默默松开了攥着他袖子的手。
他冷笑一声，垂着眼说，没事别来找他，他不想掺和我的事。
“……”
我点点头，刚想说“好”，话还没出口。
突然有人从后面搭上了陈世羽的肩膀。
是另一个中学来的，特别自来熟，估计和陈世羽住一个宿舍，所以这几天总黏一块儿。
“陈世羽，老师刚找你，说接受你证明沈清清不在现场的说法。”
“但她好奇你们那天在茶水间干啥呢？可别早恋啊，哈哈。”
“……”
啊？
我愣愣地看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的陈世羽。
“他……刚刚替我作证了？”
我转头问那个男生。
“是啊，他早去办公室说了，急得跟啥似的……唔唔唔！陈世羽你干嘛！”
男生话没说完就被陈世羽一手捂住嘴，硬生生拖走了。
“闭嘴。”
两人拉扯着，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……
那天晚上，那个男生又偷偷摸到我们班门口。
他冲我招招手，我走出去问他干嘛。
他递给我一支药膏。
是磺胺嘧啶银乳膏，专门治烫伤的。
“谁让你给我的？”
“我给你的呗。”
他冲我眨眨眼，笑得贼兮兮的。
我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哈哈哈，其实是陈世羽让我给的，但他不让我说。”
“……”
我就知道会这样。
“老陈这人啊，我跟你说，除了嘴硬，哪儿都挺靠谱。”
男生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其实我还挺想看他吃瘪的样子。”
“所以啊，你加油哦～我回去刷题了，拜。”
“……”
21
集训的日子说短不短，说长也不长。
总觉得还没准备好，还能再练练。
全国中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就在一个阳光暖暖的秋天开始了。
第一天报到，第二天举行开幕式。
开完幕式后，会有记者简单采访几句。
无非就是问有没有信心、期不期待这类问题，按惯例大家都谦虚点回答。
轮到陈世羽，画风突变。
“这次比赛的目标是什么？”
“拿第一。”
“哈哈，这位同学信心十足啊，祝你愿望成真！”
话说到这儿，陈世羽忽然抬手，朝那边的记者轻轻招了招。
他身子微微前倾，靠向话筒，声音像一潭静水，不起波澜，那双黑得深邃的眼睛直直望进镜头，坦荡得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“不是什么愿望，”他语气平稳，“我是说，这回比赛，第一除了我，没人能拿。”
“……”
说实话，一般人真不敢这么讲。
这种话一旦说出口，要是最后没拿第一，可就成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了，一辈子都翻不了身。
可他是陈世羽啊。
他向来就是这么狂。
要是他哪天说话谦虚了，反倒让人觉得不对劲。
虽然赛前他就已经吸引了不少关注的目光，
虽然他这副张扬的做派确实挺招人议论，
但问题是——他长得也太好看了吧。
我一转头，就看见几个小姑娘偷偷摸摸地凑过去，想问他要微信。
……
我们这次住的是酒店。
同一个省队的人，都安排在同一层。
考试总共两天。
完全按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的标准来，每天三道题，四个半小时限时完成。
这回的题目出得挺有新意，真没想到，办了这么多届，出题老师还能整出这么多新花样。
两天考完之后，
就是学术研讨和报告环节。
其实这时候，大家心里都差不多有数了自己考得怎么样。
嘴上说着不看成绩，我还是偷偷对了答案。
结果不出所料，有一道题我以为做对了，实际上错得离谱。
所以那两天，我情绪一直有点低落。
毕竟，进国家集训队的分数线，估计是够不着了。
我也清楚，能进省队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。
可人就是这样，当你爬上一座山，总会忍不住望向更高的山峰。
出成绩的前一晚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我们这层楼最边上有个挺大的露天阳台。
我脑子有点乱，凌晨一两点突然坐起来，干脆走了过去。
酒店旁边是连绵的远山，秋夜的风带着点凉意，却不刺骨。
阳台边种了些绿植，星星点点的小灯藏在叶子里，闪着微光。
今晚的月亮还没圆，缺了一角。
身后传来动静，我下意识回头。
就看见陈世羽一只手插在裤兜里，另一只手正拉开阳台的门。
看见我，他动作顿了一下。
我们俩就这么安静地对视了好一会儿。
而我自己都忘了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心里悄悄喜欢上他的。
大家都说陈世羽太狂，太年轻气盛，眼里根本没别人。
大家都说，他早晚有一天会狠狠摔一跤。
可山风呼啸，我就是喜欢眼前这个人无所顾忌的张扬。
他眼神平静，可说出来的话，从来都不是温吞的。
我见过不少学霸。
考完试总爱说“这次发挥不好，名次肯定掉”。
可陈世羽不一样。
他永远一副“老子就是第一”的样子。
……
可他看见我，怎么又立马把门关上了？
这也太伤人了吧？！
我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继续趴在栏杆上吹风。
低头望去，酒店整夜亮着的灯，五颜六色，晃得人眼花。
可心里的难受，真的很难排解。
失败，真的很难坦然接受。
我靠着栏杆，月光混在深秋微凉的风里，洒在身上。
我吸了吸鼻子，忽然感觉肩上一暖，有人给我披了件外套。
我们省队每人发了一件队服，披在我肩上的这件，明显大了一圈。
衣领内侧，还绣着陈世羽的名字。
“……”
他站在我身边，安静地看着我，垂着眼的时候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劲儿。
月光下，他的皮肤显得更白了，近乎透明。
“又为这点小事难过啊？”他轻声问。
我抬头瞪他，难怪他朋友不多，这家伙总能一针见血戳中别人的痛处。
“你考得特别好吗？”我语气有点冲。
他嘴角一扬，笑了：“还行吧，满分。”
“……”
别人说满分我可能不信，但陈世羽，我信。
从省队集训开始，他的成绩就甩我们一大截。
明明是同一所学校出来的，差距怎么这么大，想想确实挺挫败的。
尤其是这几天，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几道题都算错了。
所以我抬头看他，晚风轻轻撩起他的额发，他把外套给了我，自己只穿了件短袖。
他的眉眼天生带着一股张扬的劲，深邃又不羁。
“陈世羽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考得不好，所以你别在我面前显摆。”
他眯着眼看了我一会儿，我忽然发现，平时冷冰冰的脸，此刻竟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微微低头，那张俊脸瞬间在我眼前放大。
从他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笑，像羽毛撩过心尖。
然后，我的唇碰到了什么。
他在亲我。
“……”
人的大脑，从思绪纷飞到彻底宕机，好像真的只需要一秒钟。
我也就傻站着，任他吻着，任他牵住我的手，然后一点点攻陷我的防线。
直到我隐约闻到，他身上有一丝淡淡的酒味。
他的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颈窝，停在那里，不动了。
“……”
“陈世羽？喂？陈世羽……？”
你……该不会……喝酒了吧？
我倒是听说那几个男生买了酒，说今晚要庆祝一下，可我记得他们买的是果酒啊？！
这也醉得倒挺快？？？
把陈世羽塞进他屋里的时候，我才觉出浑身有点发沉。
他整个人软塌塌地靠过来，像根没筋的藤蔓往我肩上挂。
那帮男生一开门就起哄，笑声炸了一走廊。
要是换作平常，我肯定趁机煽风点火，把场面搅得更热闹些。
最好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这尴尬劲儿。
可偏偏刚才，他吻了我一下。
我脑子到现在还懵着，回房的路上，手指不自觉蹭了蹭嘴唇。
心里直犯嘀咕，他那薄薄的唇到底是怎么压上来的。
……
第二天，这家伙压根儿把昨夜的事抛到外太空去了。
听说喝酒容易断片，脑子像被格式化了一样。
休息室里，我杵在他旁边，偷偷打量他和平常有啥不同。
他正整理西装领子，待会儿要上台领奖，大家都得穿得正式点儿。
平时看惯了校服，他这一身笔挺西装，反倒显得又帅又带刺。
我盯着他看了两分零三十七秒，他总算抬眼瞧我。
「干嘛？」
「陈世羽，你还记得昨晚喝高了干了啥吗？」
「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？」
「……」
行吧，看来他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。
他顺手抄起桌上的领带，修长的手指绕着丝滑布料打转，莫名让人看得心慌。
片刻后，他稍稍俯身凑近。
「帮我系上。」
我和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对视了好一会儿，却在那幽深的眸子里啥也没抓着。
「……」
我随手打了个死结，然后用力一拽，差点把他勒喘不过气。
「混蛋！」
「……」
他被我猛地一拉，愣是没防住。
捂着脖子咳了好几声。
斜我一眼，带着点嫌弃轻笑出声。
「呵，头一回被人这么骂。」
「……」
23
陈世羽毫无悬念拿了第一名。
两天时间，六道题，全对，解法漂亮得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他又一次用实力把嚣张两个字写得明明白白。
每次看他站上领奖台，我心里就莫名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远得离谱。
台下一阵惊叫，有人小声嘀咕这男生怎么长得这么帅，闪光灯噼里啪啦对着他闪，他站在那儿，稳得像块石头。
他说，这第一，我拿定了。
理所当然。
底下立马响起一片嘘声和起哄。
毫无疑问，陈世羽这三个字，又要被更多人挂在嘴边了。
其实我考得也不赖，没进国家集训队，但拿了块金牌，我妈半场比赛就坐不住了，一结束就冲过来抱我。
她比谁都紧张，为了来看我比赛，特地从外省坐高铁赶过来。
她搂着我的时候，我的目光却不自觉飘向不远处被记者团团围住的人。
陈世羽往那儿一站就和别人不一样，神情淡淡的。
可他说出来的话，
不用猜都知道有多狂。
但我脸却突然发烫，脑子里又不受控地回放他昨晚是怎么亲我的。
力气没个轻重，死死攥着我的手腕。
一身酒味直往我鼻子里钻。
月光下那双深色的眼睛，比秋夜的星星还晃人。
……
没进集训队的，就得乖乖回去上课。
我拿了金牌，有机会跟清北谈一本线降分录取的事。
这几天我妈忙前忙后地张罗，而没了陈世羽的日子，生活也开始变得平平淡淡。
倒也不是完全无聊。
跟我一起回来的还有林彩绮，她比我更倒霉，刚好卡在集训队名单的最后一名。
不过她估计也不太愁。
回来考试直接拿了全校第一，再加上陈世羽不在，我和她还并列了数学单科冠军。
说真的，她简直像命中注定的对手。
她英语强得离谱，我们两个班又是同一个英语老师。
老师一直挺喜欢我，但看我英语老拖后腿，就让她帮我补课。
她以为，女孩子嘛，总能处成好姐妹。
可我们俩，明明是情敌啊。
中午吃饭时，林彩绮坐我对面，一顿饭的工夫全在聊陈世羽。
她说，别喜欢他了。
我狠狠瞪她一眼。
你管得着吗？
她笑眯眯的，总觉得藏着什么坏心思。
下午她递给我一个笔记本。
英语笔记，记得特别细致，我粗略翻了翻，本来还想吐槽她装模作样。
可她写得太认真了。
我不得不承认，她愿意帮我，大概也只是因为英语老师下了死命令。
放学铃一响，她就在后头喊住了我。
说实在的，她肤色是偏深了些，可配上她那副眉眼，反倒有种独特的韵味，前阵子我还听说高二有个学弟当众向她表白来着。
“你们班也拖这么晚才放学啊？咱俩住得好像挺近的，以后一块儿回家呗～”
她一上来就挽住我的胳膊，我下意识想挣开，结果她抓得挺紧，没抽出来。
……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。
人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变的，比如我的英语成绩，比如很久以后，我对林彩绮的看法也悄悄变了。
她其实挺不错的。
嗯，等陈世羽回来那天，我和林彩绮已经好得跟一个人似的，几乎天天黏在一起。
什么情敌不情敌的，早就不重要了。
陈世羽这人，好久没见了。
我都快觉得，他还没林彩绮在我心里分量重。
24
我每次来例假的第一天都疼得厉害。
所以那天早上，我没去跑操，一个人趴在教室里。
我支着下巴，仰头盯着手里的英语卷子看。
高三了，课业一下子重了不少。
我不是那种特别拼命的人，但既然已经和北大签了约，上一本线对我来说真不算啥难事。
所以我有点松懈了，英语嘛……考得就有点惨不忍睹。
我单手拧开红笔帽，慢吞吞地在卷子上改错。
“是different，不是difference。”
突然，一道清亮又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。
我转过头。
身后那人眉眼舒展地看着我，神情散漫。
我却愣住了，手里的笔一滑，啪地掉在地上。
他弯腰捡起来，递还给我。
“发什么呆呢。”
脸颊被他用笔尾轻轻戳了下，我才猛地回过神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，顿了顿，挑眉看着我。
“你这姿势……挺别扭的啊。”
……
我才想起来，因为肚子疼得厉害，我一直趴着。
我想拧开保温杯喝口热水，结果发现杯子里空空如也。
我把空杯子递到他面前，眼神可怜巴巴的。
“陈世羽……”
他愣了一两秒，接过杯子。
听见他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真麻烦。”
“……”
25
“麻烦？麻烦你别管她啊。”
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林彩绮抱着一叠卷子走过来，先递给我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们班的英语卷，待会儿我帮你发。”
然后她转身，冲着陈世羽提高了嗓门：“把杯子给我，我去给她打水。”
“凭什么。”陈世羽薄唇紧抿，眼神直直地盯着她。
这两人，一碰面还是这么……火药味十足。
……
“你跟林彩绮，啥时候走得这么近了？”半晌，陈世羽从外面打完水回来，把杯子放我桌上。
林彩绮正对着讲台上的座位表发卷子，背对着我们，没看见这边。
他手指搭上我的保温杯，指节在按下杯盖按钮时微微凸起。
我忍不住伸手，轻轻按了按那处。
“听见我说话了吗？”
他低沉带点冷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不紧不慢。
“……”
“我觉得林彩绮人还不错。”
“她不行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记得她以前不是还追过你吗？你就这么评价她？”
他轻笑一声，对我这话完全不当回事。
……
陈世羽这次回来，简直像明星空降。
校长恨不得把他供起来当祖宗供着。
毕竟人家在国际奥赛拿了满分。
这可不是随便哪个学校都能出的。
我们学校往年进国家集训队的不少，但能入选国家队、代表中国出战国际奥赛的，这几年几乎没出过。
更别说，他还拿了满分。
一时间，陈世羽的名字在校门口的光荣榜上挂了大半年。
本地报纸轮番报道，整件事闹得沸沸扬扬。
陈世羽一下子成了风云人物。
别说我们学校，就连我去补习班，都有小姑娘拽着我问：陈世羽真人到底帅不帅？
总之，陈世羽的日子过得轻松极了。
加上我们班还有几个保送的，高三那段熬夜刷题的苦日子，就他们几个最清闲。
其实，我对高三最后那段时光已经没什么印象了。
只记得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变小，还有那些备战高考的同学桌角堆得老高的试卷。
而我却像是游离在外，考上一本线对我来说轻而易举，就算英语作文一个字不写也照样没问题。
我妈托我舅舅弄了几本大学预科的书给我看，我偶尔也上网搜些大学公开课听听。
回想起来，高三最后那段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，远不如集训时解出一道难题来得痛快。
后来，高考来了。
他们几个保送生被老师抓去帮忙填志愿。
陈世羽一脸不情愿，站在树荫底下，影子拉得老长。
可就算这样，英语最后一科考完，我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了他。
高高瘦瘦的，眉眼清俊。
就那么站着，都有小姑娘偷偷瞄他。
我冲过去，一把抱住他。
他明显没料到我会这么大胆。
身子晃了晃，才抬手把我搂住。
陈世羽家的洗衣液味道真好闻，他头发上还留着淡淡的柠檬香。
他只是慢悠悠地在我耳边提醒了一句：“班主任在看着呢。”
……
管他呢，高考都结束了。
我不得不承认，她愿意帮我，大概也只是因为英语老师下了死命令。
放学铃一响，她就在后头喊住了我。
说实在的，她肤色是偏深了些，可配上她那副眉眼，反倒有种独特的韵味，前阵子我还听说高二有个学弟当众向她表白来着。
“你们班也拖这么晚才放学啊？咱俩住得好像挺近的，以后一块儿回家呗～”
她一上来就挽住我的胳膊，我下意识想挣开，结果她抓得挺紧，没抽出来。
……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。
人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变的，比如我的英语成绩，比如很久以后，我对林彩绮的看法也悄悄变了。
她其实挺不错的。
嗯，等陈世羽回来那天，我和林彩绮已经好得跟一个人似的，几乎天天黏在一起。
什么情敌不情敌的，早就不重要了。
陈世羽这人，好久没见了。
我都快觉得，他还没林彩绮在我心里分量重。
24
我每次来例假的第一天都疼得厉害。
所以那天早上，我没去跑操，一个人趴在教室里。
我支着下巴，仰头盯着手里的英语卷子看。
高三了，课业一下子重了不少。
我不是那种特别拼命的人，但既然已经和北大签了约，上一本线对我来说真不算啥难事。
所以我有点松懈了，英语嘛……考得就有点惨不忍睹。
我单手拧开红笔帽，慢吞吞地在卷子上改错。
“是different，不是difference。”
突然，一道清亮又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。
我转过头。
身后那人眉眼舒展地看着我，神情散漫。
我却愣住了，手里的笔一滑，啪地掉在地上。
他弯腰捡起来，递还给我。
“发什么呆呢。”
脸颊被他用笔尾轻轻戳了下，我才猛地回过神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，顿了顿，挑眉看着我。
“你这姿势……挺别扭的啊。”
……
我才想起来，因为肚子疼得厉害，我一直趴着。
我想拧开保温杯喝口热水，结果发现杯子里空空如也。
我把空杯子递到他面前，眼神可怜巴巴的。
“陈世羽……”
他愣了一两秒，接过杯子。
听见他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真麻烦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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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麻烦？麻烦你别管她啊。”
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林彩绮抱着一叠卷子走过来，先递给我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们班的英语卷，待会儿我帮你发。”
然后她转身，冲着陈世羽提高了嗓门：“把杯子给我，我去给她打水。”
“凭什么。”陈世羽薄唇紧抿，眼神直直地盯着她。
这两人，一碰面还是这么……火药味十足。
……
“你跟林彩绮，啥时候走得这么近了？”半晌，陈世羽从外面打完水回来，把杯子放我桌上。
林彩绮正对着讲台上的座位表发卷子，背对着我们，没看见这边。
他手指搭上我的保温杯，指节在按下杯盖按钮时微微凸起。
我忍不住伸手，轻轻按了按那处。
“听见我说话了吗？”
他低沉带点冷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不紧不慢。
“……”
“我觉得林彩绮人还不错。”
“她不行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记得她以前不是还追过你吗？你就这么评价她？”
他轻笑一声，对我这话完全不当回事。
……
陈世羽这次回来，简直像明星空降。
校长恨不得把他供起来当祖宗供着。
毕竟人家在国际奥赛拿了满分。
这可不是随便哪个学校都能出的。
我们学校往年进国家集训队的不少，但能入选国家队、代表中国出战国际奥赛的，这几年几乎没出过。
更别说，他还拿了满分。
一时间，陈世羽的名字在校门口的光荣榜上挂了大半年。
本地报纸轮番报道，整件事闹得沸沸扬扬。
陈世羽一下子成了风云人物。
别说我们学校，就连我去补习班，都有小姑娘拽着我问：陈世羽真人到底帅不帅？
总之，陈世羽的日子过得轻松极了。
加上我们班还有几个保送的，高三那段熬夜刷题的苦日子，就他们几个最清闲。
其实，我对高三最后那段时光已经没什么印象了。
只记得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变小，还有那些备战高考的同学桌角堆得老高的试卷。
而我却像是游离在外，考上一本线对我来说轻而易举，就算英语作文一个字不写也照样没问题。
我妈托我舅舅弄了几本大学预科的书给我看，我偶尔也上网搜些大学公开课听听。
回想起来，高三最后那段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，远不如集训时解出一道难题来得痛快。
后来，高考来了。
他们几个保送生被老师抓去帮忙填志愿。
陈世羽一脸不情愿，站在树荫底下，影子拉得老长。
可就算这样，英语最后一科考完，我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了他。
高高瘦瘦的，眉眼清俊。
就那么站着，都有小姑娘偷偷瞄他。
我冲过去，一把抱住他。
他明显没料到我会这么大胆。
身子晃了晃，才抬手把我搂住。
陈世羽家的洗衣液味道真好闻，他头发上还留着淡淡的柠檬香。
他只是慢悠悠地在我耳边提醒了一句：“班主任在看着呢。”
……
管他呢，高考都结束了。
电影真的太吓人了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
“要是害怕，就出去好了。”
突然间手腕被他攥住，指腹一下下摩挲着我脉搏跳动的地方，像在试探我的心跳。
银幕上的画面不紧不慢地推进，女主角又作死般地在深夜闯进了禁地。
我闭了闭眼，干脆顺着他，一起悄悄溜出了放映厅。
30
走出影院时，夜色已经悄悄铺满了整条街。
刚下过一阵小雨，地面的水洼里倒映着七彩的霓虹，乱得像打翻的颜料盘。
我和陈世羽把手插在口袋里，站在门口等其他朋友散场。
其实有些话，早就该当面问清楚了。
“陈世羽，你是在追我吗？”
我仰起头，直接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他目光淡淡地落在街景里，那些闪烁的灯光在他眼里跳动，像星星碎成了粉末。
“嗯。”
就一个字，轻得仿佛一阵晚风就能吹散。
“……你能不能认真点啊。”
“我正在学。”
……
得，原来这家伙数学脑袋开挂，追人技能却一点都没点，纯纯的零基础新手村选手。
谁信啊。
“渣男。”
我撇了撇嘴，小声嘀咕。
“我哪儿渣了？”
他眯起眼，凑得更近了些，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。
“我告白那么多次你都装听不见，现在又跑来追我，你不觉得挺滑稽吗？”
我瞪着他，眼睛都不带眨的。
他却一脸坦然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。
“那时候啊，不想早恋。”
“……”
一句话直接把我从道德高地踹进了泥地里。
“那林彩绮呢？你也吊着她不放，还当着我的面说她喜欢你。”
一提到这个名字，他眼神忽然暗了下来，像乌云遮住了月亮。
“她那不是喜欢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他忽然咽了回去，像是吞下了什么苦涩的东西。
然后他盯着我，眼神深得像要把我吸进去。
“你不知道最好。”
“什么不知道最好？”
我被他搞得一头雾水。
我追问了好几遍，他却闭口不谈，干脆转开了话题。
后来朋友出来了，这事也就被我抛在脑后。
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明白过来，可已经迟了。
错过了真正了解林彩绮的机会。
31
重新加回陈世羽后，我才发现这人简直烦得要命。
以前不是挺沉默的吗？
怎么现在连小区门口开了朵小花都要拍照发我？
我就在朋友圈发了张和朋友的合照，结果他追着我问了一个下午，最右边那个比剪刀手的是谁。
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，干脆出门玩的时候带上他。
有次在商场，我想去上厕所，就把包递给他帮忙看着。
等我从洗手间出来，正好听见他和朋友聊天。
“陈哥，看不出啊，你什么时候变成舔狗了？”
“嗯，两个月前。”
他朋友夸张地吹了声口哨。
“不是吧，你还真认自己是舔狗？”
“嗯，怎么了？”
“我一直以为都是女生倒追你。”
“呵。”
陈世羽冷笑了一声，语气冷得像冰。
“我自己给自己加难度，你懂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32
“来例假了，别喝冰的。”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过来，把我面前那杯加满冰的奶茶抽走了。
我抬头，看见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我面前，清冷得像刚从医院走廊走出来。
自从他学了医，整个人就越来越不像个活人，倒像个行走的健康指南。
而且管我管得越来越严，连我吃个冰淇淋都要被念叨。
这是上大学后回来的第一个寒假。
陈世羽还在坚持不懈地追我。
说实话，我真没想到他能坚持这么久。
本来只想稍微气他一下，让他知难而退。
可他太惯着我了，越作他越让着，搞得我忍不住想试试他底线到底在哪。
我们上学那会儿，老家正在修古城。
放假回来，墙已经翻新，灯笼也挂好了。
我刚想喝口冰奶茶，就被他换成了一杯热的。
捧在手里暖乎乎的，刚好能捂手。
“我又不痛经，喝点冰的怎么了。”
我嘟囔着。
“不行就是不行。”
他声音不急不缓，我缩了缩脖子，心想这家伙以后当爸了，肯定是个严父。
我爸妈倒挺积极，催我赶紧去古城看烟花，还特意说让隔壁小陈一起。
于是我和他并肩走着，我手里拿着糖葫芦，他拎着我吃了一半的糖画。
人挤人地被推到了城门口。
唉，说真的，烟花确实挺美的。
炸开的瞬间照亮整片夜空，像白昼突然降临。
他忽然低头吻我，蜻蜓点水般撩了一下。
我偏开头。
“嘴角有糖。”
他伸手，轻轻擦掉我嘴边的糖渍。
“你可以换个借口的，陈世羽。”
“嗯？”
“换个理由。”
“因为我想亲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想亲我？”
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
“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。”
我清楚地看见，他眉毛轻轻一扬，眼里瞬间涌起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潮。
下一秒，我被他抵在古城斑驳的墙面上，吻得毫无招架之力。
以前我一直觉得陈世羽挺稳的，不会乱来。
现在我改主意了。
他不仅疯，还特别会折腾。
简直要命。
33
我拿到硕士文凭的那天，陈世羽约我去吃饭。
他在医院轮岗，忙得脚不沾地，来接我时，发丝翘得有点不听话。
我抬手，轻轻帮他抚平那几根不羁的碎发。
“陈医生大驾光临，请我吃饭，真是稀客啊？”
他瞅我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拿我没办法的意味。
“这酸话能少说两句不？”
“……”
他订的地方，在城中最气派的高楼顶层，格调高得不像话。
可他大概没料到，今晚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毕竟，我从他哥们那儿悄悄听来了风声。
他打算今晚跟我求婚。
……
那我，能让他顺心如意吗？
服务员拿着开瓶器过来倒红酒，我晃了晃手里的杯子。
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。
“陈世羽，你今晚是不是想跟我求婚？”
他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。
他盯着我看的时候，那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，总让人捉摸不透。
“要不咱别在这儿搞这出？人这么多，你万一紧张，多难堪。”
他顿了顿，没吭声。
“我紧张什么？”
我笑得像只小狐狸。
“别整我了，媳妇儿，我扛不住。”
嘴上这么说，桌底下，他西裤的布料却悄悄蹭过我的小腿。
陌生的触感划过肌肤，我身子轻轻一缩。
这人蔫儿坏，也不知道最后是谁先撑不住。
好在这顿饭还算太平，有我提前打过预防针，他没在餐厅里玩什么花样。
我在门口等他结账，今天特意穿了最恨的高跟，好久没穿，脚后跟都快废了。
他走过来，我立马把手伸过去。
“背我，陈世羽。”
他二话不说，乖乖蹲在我面前，我顺势搂住他脖子。
突然想起上回去医院找他，他们科主任对他的评价。
“这孩子，骨子里太硬。”
“腰杆儿从来不会弯一寸。”
可你看，现在不就弯在我面前了？
我说酒喝多了，脑袋晕，不想坐车。
他二话不说：“那我背你回去。”
其实家也不算太远，但走着也得一阵子。
我搂着他脖子，天色还早，七八点钟，路边公园的灯星星点点亮着。
路过一家花店时，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把我放下来，轻声说：“等我一下。”
我就站在那儿，看他推门进去，跟老板低声聊了几句。
夜色浓重，店里透出的暖光温柔又安静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抱着一束花走出来。
他轻轻攥住我的手腕，领着我往公园池塘那边走。
那边还有老人牵着孩子慢悠悠地遛弯，一旁的小喷泉正哗啦啦地扬起水花，划出一道道闪亮的弧线。
晚风拂过，他的眼睛微微一眨，我顺势开口问他。
“陈世羽，这花咋是刚买的？”
他轻咳了下，侧过脸解释。
“花原本是摆在餐厅里的，可你把我安排全打乱了。”
“……”
怪我多管闲事呗。
他轻轻一带我的手腕，我目光便落定在他身上。
我忽然想起，我喜欢上他的那个夏天，好像已经隔了好久好久。
他单膝一弯，蹲下身，把花束递到我眼前。
中间那朵玫瑰上，别着一枚亮晶晶的钻戒。
初夏的风轻轻吹着，光在戒指上跳跃闪烁。
我心里一颤，这画面我其实盼了好久。
他声音温柔：“沈清清，你愿意嫁给我吗？”
我眯起眼，嘴角扬起。
“6。”
“……”
当年我鼓起勇气表白，你回我个666，现在嘛，风水轮流转，报应来了吧。
陈世羽挑了挑眉，随即笑得有点无奈。
“别闹了，老婆。”
“这么多人看着呢。”
公园角落里，几位奶奶正带着孙子闲聊，此刻全都停下话头，目光齐刷刷地朝我们这边扫来。
所以啊，我不是早跟你提过吗，陈世羽。
别在人多的地方求婚，我怕你到时候下不来台。
“唉。”
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等会儿回家，可别后悔。”
？？？
“你威胁我？”
我瞪圆了眼看他，结果他忽然一把将我打横抱起。
滚烫的呼吸贴着我耳畔，嗓音低低的，带着点沙哑和慵懒。
“嗯，喝醉的人，哪讲那么多道理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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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等，陈世羽，你这人酒量到底行不行啊？”
他抱着我往楼上走。
我轻轻捶他后背。
突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“你酒量咋忽高忽低的？该不会是装的吧……唔。”
话还没说完，就被他吻了回去。
他吻得又慢又撩人，加上熟悉的手法在敏感处游走，我瞬间有些招架不住。
“陈世羽……”
不到一会儿，嘴里就只剩下他的名字了。
他在耳边低笑了一声。
“不是说6吗？”
“6是今晚六次的意思？”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……
（全文完）